好像参议员在脱衣舞俱乐部被抓了现行。

文章来源:健康时报 2018-08-03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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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往往避免不了一些让人纠结的疾病,比如痔疮、肛裂和前列腺炎之类的。

作为患者,让医生戳自己的肛门,检查里面有没有异物或炎症,实在让人觉得尴尬。

但是肛肠科医生面对每天要检查的病人,究竟会怎么想?英国医生加文·弗朗西斯写下了这样一篇自述,他甚至将结直肠视为「艺术瑰宝」。

将瓶子塞进肛门的病人

道格拉斯 · 杜雷托是一位体型瘦弱的中年男子,他身着笔挺的白衬衫,鼻子上架着一副牛角框眼镜。

杜雷托留着中分发型,花白的头发修剪得非常整齐,他忐忑不安地坐在急诊室的平车上,好像正在等待音乐会的下半场开演。这套病号服对于他来说非常合身,而平车另一头摆着已经叠好的灯芯绒裤子。

我从诊室墙上的架子里抽出他的病历夹,那上面清楚地写着:「直肠异物」。

他满脸通红地对我说:「我非常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但是我实在没办法把它弄出来。」

「你说的『它』是什么?」

他回答道:「是一个玻璃瓶,我整个晚上都在尝试把它取出来。」

「哪种玻璃瓶?」

他的脸红得无地自容,好像参议员在脱衣舞俱乐部被抓了现行。

「番茄酱。」

图为法国海报中不同形状的玻璃瓶

有人将直肠检查的动作戏谑为「脱裤子,撅屁股」。但其实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让受检者侧卧于检查床上,然后让他们将膝关节尽量向胸部靠拢。

许多患者在此过程中会觉得非常难堪,他们经常向医生表示歉意或者用玩笑来缓解这种尴尬的局面:

「我希望您今天没来得及吃早饭」「很抱歉麻烦您为我检查」,这些表述似乎把直肠说成是藏污纳垢的场所,而我作为医生并不同意这种观点。

当然出现此类情况也可以理解,因为在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中,粪便、直肠以及肛门都是需要远离且肮脏龌龊的象征。

但对于大多数医生来说,他们经常要面对化脓的伤口、脱垂的直肠或者坏疽的肢体,而这些不过是临床工作的需要,其实与个人审美观点并不冲突。

我让杜雷托朝左侧躺好,膝盖尽量向胸部靠近,随后我将戴着手套的示指缓缓插入直肠。

我对他说:「坚持一会儿,现在使劲做排便动作。」就在手指可以到达的极限处,我的指尖在直肠里够到了瓶子的边缘,但是由于其位置太深,无法完整摸到瓶底。

我将透明塑料制成的直肠镜插入肛门,这样就可以借助光线来观察里面的情况。在直肠镜的远端,我可以看到正常黏膜呈粉红色,上面黏附着小块黄色的粪便。

就在视线所及的尽头,我在直肠正中看到了玻璃反射的亮光。我对杜雷托说:「恐怕情况比较棘手,瓶子的位置太深了。」

他的身子向前倾斜着,失望地用手抱住头,双肩不停地颤抖。我在病房收集尿便样本的地方找到一个便桶,然后又去外科病房取来一些治疗肛裂的软膏。

这种外用软膏的作用是放松肛门括约肌,同时还可以促进肛门皮肤裂伤愈合,但是我并不确定这种方法对于杜雷托是否有效。当我将软膏抹好之后,就让他在便桶上坐好试试能否把瓶子排出来。

杜雷托使尽浑身力气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我将他扶到沙发上稍事休息,等体力恢复后再行尝试。这次我肯定是摸到它了,但是就在最后一刻瓶子又滑向肠管的深处。

X光片的艺术魅力

他紧张地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对他说:「没什么,只是需要拍个 X 光片。」

在那个年代,X 光影像还需要通过醋酸纤维素胶片来显示。等杜雷托回到诊室的时候,我已经拎着装有胶片的口袋走进医生办公室,并把洗好的片子插在了看片灯上。此时许多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堪萨斯城诊断影像中心提供的钡灌肠 X 光片

骨盆的影像在片子上一目了然,髂骨的形状好似山谷的两翼,而肠管在气体的映衬下表现为模糊的暗影。

片子正中可以看到一个非常突兀的阴影,好像平原上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某知名企业生产的番茄酱。玻璃瓶位于直肠上端,部分已经进入乙状结肠,同时瓶肩与金属瓶盖就像箭头一样指向肠道深处。

尽管在诊室中多少会接触到疾病丑陋的现实,但是我依然能够在其中发现令人愉悦的一面。人体通过解剖后,身体结构彰显出健康与疾病的美丽。

X 光可以洞察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展现出另类的空灵之美;当我凝神注目 X 光片时,映入眼帘的骨骼影像不再是人生殊途同归的结局,而是生命周而复始的标志。

虽然它们有时看起来宛如患者的自画像,但是也可以被视为某种天高云淡的风景画。其实 X 光摄影与描述自然景观使用的术语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法国雕塑家罗丹(Rodin)曾经说过,如果艺术可以反映生活真谛,那么就没有必要区分美丑。而这句话对于医学实践以及在此过程中产生的医学影像同样具有指导意义。

从医学角度来讲,人体并不存在丑陋一说,同时医学影像特有的美感也是一种艺术,就算这些元素来自直肠也没必要纠结。

我回到诊室对杜雷托说:「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把瓶子取出来,不过我相信外科医生一定会为你解决这个问题。」

就在我给外科医生口授转诊记录的时候,护工已经来接杜雷托先生了:「请问是哪位患者要转到外科?」我指指旁边的诊室隔间。杜雷托先生向我挥手道别,然后护工把平车推到外面的走廊上。护工大声问道:「有 X 光片吗?」

「哦,有的。」我在回答的同时转向看片灯,但是它已经踪迹全无。估计是被某位同样将其视为无价之宝的爱好者据为己有了……

以上内容摘自中信出版集团出版的《认识身体:探秘人体微宇宙》一书。作者对人类身体器官从头至尾做了一番精彩有趣的介绍,并从中探讨医患关系,充满了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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